2009年3月25日星期三

1「和平」大屠殺 – 中共「和平解放」長春 2一个被掩盖了的文革周恩来形像

「和平」大屠殺 – 中共「和平解放」長春中共與“和平”特別有緣, 說中共國“和平崛起”, 西藏“和平解放”, 當然土改、鎮反、反右、文革....也是和平地進行, 大飢荒也 “和平地”餓死數千萬中國人, 至於血流成河、屍堆成山的解放戰爭的 “和平”也很多, 餓死三十萬長春百姓的“長春圍城”便是一例, 說是“和平解放長春”, 被中共史家吹噓為“兵不血刃”的偉大戰役。有關和平的“長春圍城”的史料很多, 以下是一則。__________《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56)作者:張戎毫無惻隱之心是毛澤東的最大優勢。一九四八年中共打長春時,因強攻不得手,改變圍困絕糧的辦法,欲迫使長春守敵投降。五月三十日,林彪下令:「要使長春成為死城!」 守長春的是鄭洞國將軍,他拒絕投降。由於城裡五十萬平民的存糧只能維持到七月底,鄭將軍要平民離城。 毛澤東批准了林彪的作法:「嚴禁城內百姓出城。」「只有帶槍和軍用品的人才能放出。」這是為了鼓勵國民黨軍人投誠。毛對林彪說:鄭洞國「人老實,在目前情況下〔即老百姓挨餓的情況下〕有可能爭取起義、投誠」。雖然他自己沒有憐憫之心,毛很懂得這一人之常情,懂得怎樣利用它。可是儘管鄭洞國內心「極度痛苦、絕望」,他沒有想過投降,一直堅持到最後。 圍困長春三個月後,林彪向毛報告:「圍困已收顯著效果,造成市內嚴重糧荒……居民多賴樹葉青草充飢,餓斃甚多。」對鄭洞國要老百姓出城的做法,林彪說:「我之對策主要禁止通行,第一線上五十米設一哨兵,並有鐵絲網壕溝,嚴密接合部,消滅間隙,不讓難民出來,出來者勸阻回去。此法初期有效,但後來飢餓情況越來越嚴重,饑民便乘夜或與白晝大批蜂擁而出,經我趕回後,群集於敵我警戒線之中間地帶〔『卡空』〕,由此餓斃者甚多,僅城東八里堡一帶,死亡即約兩千。」 林彪還說:「不讓饑民出城,已經出來者要堵回去,這對饑民對部隊戰士,都是很費解釋的。」饑民們「成群跪在我哨兵面前央求放行,有的將嬰兒小孩丟下就跑,有的持繩在我崗哨前上吊。戰士見此慘狀心腸頓軟,有陪同饑民跪下一道哭的,說是『上級命令我也無法』。更有將難民偷放過去的。經糾正後,又發現了另一偏向,即打罵捆綁以致開槍射擊難民,致引起死亡。」 甚至鐵石心腸的林彪也建議「酌量分批陸續放出」難民。報告上交毛後,沒有回音。林彪熟悉毛「默否」的老花樣,便自行做主,在九月十一日發出命令:「從即日起,阻於市內市外之長難民,即應開始放行。」但是這一指示未能實行,原因只可能是毛否決了它。只有對共產黨有用的人才被放出。某難民回憶道:「我們家是九月十六號那天走的,在『卡空』待一宿就出去了。是托了我老伴的福。他是市立醫院X光醫生,那邊缺醫生」。攜槍逃亡的國民黨官兵及其家屬受到特別歡迎,沿途熱情關照優待。留在「卡空」裡的老百姓呢,活過來的人說,吃的是「草和樹葉子。渴了喝雨水,用鍋碗瓢盆接的。這些喝光了,就喝死人腦瓜殼裡的,都是蛆。就這麼熬著,盼著,盼開卡子放人。就那麼幾步遠,就那麼瞅著,等人家一句話放生。卡子上天天宣傳,說誰有槍就放誰出去。真有有槍的,真放,交上去就放人。每天都有,都是有錢人,在城裡買了準備好的,都是手槍。咱不知道。就是知道,哪有錢買呀!」 當時的長春市長記道:市民大批餓死是在廠「九月中旬」以後,那時「北地長春,業已落葉鋪地」,供人們充飢的唯一食物也沒有了。五個月的圍困下來,中共進入長春時,長春人口從五十萬減少到十七萬。就是中共的官方數字也承認餓死十二萬人。 參加圍城的中共官兵說:「在外邊就聽說城裡餓死多少人,還不覺怎麼的。從死人堆裡爬出多少回了,見多了,心腸硬了,不在乎了。可進城一看那樣子就震驚了,不少人就流淚了。很多幹部戰士說:咱們是為窮人打天下的,餓死這麼多人有幾個富人?有國民黨嗎?不都是窮人嗎?」 長春發生的事被嚴密封鎖。有幸離城的難民都發了「難民證」,印著四條「難民紀律」,其中一條是:「不得造謠生事及一切破壞行為」,嚴禁他們傳播餓死人的真相。中共粟裕大將說,利用餓死平民來迫使守城的國民黨投降這一長春模式,在「若干城市採用」過。只是粟裕大將沒有說是哪些城市。 毛毫不留情地利用平民為戰爭服務。「解放區」大多數青壯年男子被征入中共不斷擴大的軍隊,或當為前線服務的民工。後者數字尤其巨大,在遼沈戰役中,直接支前的民工達一百六十萬,二伕一兵。平津戰役中的民工數是一百五十萬。淮海戰役中高達五百四十三萬。這一支龐大的隊伍在前線修工事、運彈藥、抬傷員、送飯菜。 農活歸留在家裡的婦女幹,幫她們的只有小孩、老人跟殘疾人。她們還得照料傷病員,洗補軍服,做無窮無盡的軍鞋,給軍隊和民工碾米磨麵做飯。家家戶戶都要出糧,在淮海戰役期間農民出的糧達到二億二千五百萬公斤。★為了提供做飯的燃料,農民拆掉自己的草房。大軍搭的橋、鋪的路上,有不少農家的房梁。(★糧也用來做向國民黨軍隊勸降的心理戰武器。一個老兵對作家桑曄講到他在攝氏零下十度的天氣裡,被困了整整一個月,「連皮帶和皮鞋底子都煮了吃」。「過陽曆年那天,我在前沿刨出來個凍得硬梆梆的死耗子,連毛都沒褪乾淨,生著就下肚了。多少年來我還是覺得那死耗子好吃極了。」「一到吃飯的鐘點解放軍那面就開喊,『小蔣介石們快過來投降吧,我們還有紅燒肉,今天剛宰的大肥豬』……當官的把能想出來的辦法部使上了,還是擋不住人跑。」) 在中共「解放區」,人們的全部生活都成了戰爭機器的一部分。這就是毛的「人民戰爭」。 是什麼使農民「踴躍支前」,用毛的話說,「長期支持鬥爭不覺疲倦」?中共宣傳說靠的是搞「土地改革」。沒錯。但那是什麼樣的土地改革呢? 毛澤東式土改的主要內容是由中共派「工作組」到農村,組織「斗地主」大會。會上對那些相對富有的人家和其他犧牲品,打罵折磨,甚至施以酷刑。提到土改,人們說起的都是這些記憶。分土地倒成了其次。 為了讓「工作組」的幹部們知道具體應該怎麼辦,一九四七年三月到六月,毛派專門整人的康生,到晉西北的郝家坡去創造典型。郝家坡第一天鬥爭大會後,康生對幹部和積極分子總結說:「我們對地主太客氣了」,「要指著鼻子罵」,「要提出讓他傾家蕩產,要教育農民敢於同地主撕破臉鬥爭」,「要死人,但死也不怕。」「多死點地主分子沒關係。」 康生指示把整家人作為鬥爭對象。鬥爭大會上,妻子跟丈夫一道被推搡著跪在瓦渣上,被吐唾沫、用鞋底抽嘴巴,被剝下衣服,被廁所裡舀來的糞淋在頭上。孩子們被別的孩子喚作「小地主」,打得頭破血流。康生站在一邊微笑地看著。 「地主」這頂帽子可以戴在任何人頭上。郝家坡早已在共產黨統治下多年,富人地也賣了,人也窮了,按中共《怎樣劃分農村階級成分》的標準,這裡就找不到地主了。沒有鬥爭對像怎麼行呢,康生規定群眾不喜歡的人可以作為鬥爭對象。於是村民們嫉妒、怨恨的人、通姦的人,便成了靶子。 康生的土改模式是幹部們的教科書。和彭德懷一道在一九五九年廬山會議上仗義執言的周小舟的夫人說:「我親身看了那個土改,想起來很難受。鬥地主,其實不是什麼大地主,只是勞動力缺乏,請個工人,種種地,就叫地主了。鬥的時候,搭個架子,把那些人吊起來。我看見的一個村子裡,四根繩子一齊吊了四個人。」其中一個是女的,「丈夫死了,女的那時都是小腳,在田裡做工是很不容易的,於是請個長工進來。他們問她糧食藏在哪裡?為什麼房裡糧食不多?我知道她家並沒有很多的地,沒多少糧食,但逼,逼供信,就要你交。他們把她的上衣剝掉,她有個吃奶的小孩,奶水往下滴,小孩在地上哭著爬著要舔奶吃……人們都把頭低下來不敢看。」「村子裡男女老少都要來,連小孩子都要來看,強迫著來。叫你舉手,你是不敢不舉手的,不舉手你也會遭殃。幹部有的是痞子幹部,真正的老實農民到那時惹不起那些痞子幹部。」 周小舟和夫人反對這類做法。但他們接到的指示說,這是受壓迫受剝削的窮人翻身復仇的正義行為。當時的口號是「群眾要怎麼辦就怎麼辦」。毛實際上要的是幹部們鼓勵暴行。周小舟等人被指責為阻礙群眾運動,被當作「石頭」「搬掉」。 毛對土改的暴行知道得一清二楚。一九四七年八月十六日到十一月二十一日,他在陝北佳縣。根據給他的報告,那裡的土改:「有用鹽水把人淹在甕裡的。還有用滾油從頭上燒死人的。」有個地方甚至「規定誰鬥地主不積極,就用亂石頭打死。」 毛那年底住陝北楊家溝時,不引人注意地去觀看了鬥爭大會。會上的殘忍作法連出身貧雇農的警衛也覺得「過火」。會後,他跟警衛們講到土改中的各種刑罰如「吊、打、拉、磨、殺等」,「有的甚至連小孩子也鬥到」。 一九四八年初,中共佔領地區擁有一億六千萬人口,絕大部分在農村,都經歷了土改。中共政策是百分之十的人口是「地主富農」,這意味著僅就這兩種人,還不算康生新加上的鬥爭對象,起碼一千六百萬人成為受害者。死亡難計其數。 土改的結果,據給毛的報告是「人人都害怕」,「農村極度緊張」。同情中共的美國記者傑克.貝登(Jack Belden)在河北看到土改後說:「恐怖的手段越來越厲害,人口中相當一部分被消滅。」「在中共地區的農民中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與謹小慎微。」 毛澤東的目的達到了。中共要農民出兵、出夫、出糧、出錢時,他們大都一句怨言也不敢發,還得表現積極


長春人口「和平地」從五十萬減至十七萬1948年的長春圍城慘劇 (轉貼)長春圍困戰前,居民爲五十萬左右。 五個月的圍困,全城七百余萬平方米建築,230萬平方米被破壞。一切木質結構部分,大到房架,小到交通標志牌,乃至瀝青路面,或用於修築工事,或充作燃料,而一切可以當做食物的東西,如樹皮、樹葉之類,都被盡情地送入口中,化作維係呼吸運動的熱量。 戰後長春只剩下十七萬人。 一是存有幻想,二是顧及軍心士氣面子,圍困之處,國民黨不準百姓離城。尚傳道提出“人人種地,日日練兵”,號召軍民同舟共濟,保衛長春。鄭洞國講台灣正在訓練大批美械新軍,即將開赴東北大舉反攻,只要守住半年左右,大局能扭轉。 幻想成爲幻想,口號只是口號。即便人手一把鋤頭,掘去瀝青的馬路能長莊稼,也得等到秋後才能吃到嘴裏,而存糧只能吃到七月底。五十萬張嘴,成了國民黨的沈重負擔。 七月下旬,蔣介石致電鄭洞國,從八月一日起,疏散長春哨卡內人口,只準出卡,不準再進。 共産黨早已森嚴壁壘。六月二十八日,一兵團政委蕭華在圍城政工會議上說∶ 敵人疏散人口的方法,可能有以下幾種∶一、 強迫逼出,二、組織群衆向我請願,三、 搞擡價政策,收買存糧,逼得群衆無法生活不能不外逃,四、 出擊護送群衆出境。因次我對長春外出人員一律阻止,但不能打罵群衆,縱有個別快餓死者須要處理時,也要由團負責,但不應爲一般部隊執行,更不能成爲圍城部隊的思想。 八月十七日,一兵團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唐天際,在圍城部隊高幹會議上的報告中說∶ 在圍城時期,基本上還是執行圍困封鎖,禁止人民與長春市之來往,禁止與長春之貿易關係。但在我警戒線附近,因蔣匪之搶掠驅逐與強制疏散而奄奄待斃之饑民很多,死亡率很大。這些人已經不可能回到長春市內增加敵人之負擔,故我們還是必須加以救濟。這對我們的政治影響及部隊的影響是很大的。關於放出與救濟這些難民有以下幾個原則∶ 甲、難民已進入警戒線內及警戒線外附近之地區,或我軍攻占之地區,對是饑餓死亡很嚴重者,放出或予以就地救濟,至於城內及敵乘隙新疏散出來之難民則暫不能救濟,待調查之後聽候處理,對於尚存有糧食,或將存糧出賣者不予放出。 乙、不是大批號召及整批自流的放出,而是在部分地區(即指定一定的放行之道路)采取部分的放行,故可先派工作人員進入難民地區進行調查,將真正的難民予以組織,告以放行之時間地點,並予以證明,每一期預計放行之數目要先期報告,以便準備救濟。 丙、在放出之難民中,工人與學生可以吸收者經難民處理委員會轉至適當地點收容,但不是號召城內工人學生都出來。對於真正有特殊技術之人才,可以號召爭取其出來,亦送委員會。 九月九日,“林羅劉譚”在給毛澤東的報告中說∶ 我之對策主要禁止通行,第一線上五十米設一哨兵,並有鐵絲網壕溝,嚴密結合部,消滅間隙,不讓難民出來,出來者勸阻回去。此法初期有效,但後來饑餓情況愈來愈嚴重,饑民變乘夜或與白晝大批蜂擁而出,經我趕回後,群集於敵我警戒線之中間地帶,由此餓斃者甚多,僅城東八裏堡一帶,死亡即約兩千。八月處經我部分放出,三天內共收兩萬余,但城內難民,立即又被疏散出數萬,這一真空地帶 又被塞滿。此時市內高粱價由七百萬跌爲五百萬,經再度封鎖又回漲,很快升至一千萬。故在封鎖鬥爭中,必須采取基本禁止出入,已經出來者可酌量分批陸續放出,但不可作一次與大量放出,使敵不能於短期內達成迅速疏散。如全不放出,則餓死者太多,影響亦不好。 (二)不讓饑民出城,已經出來者要堵回去,這對饑民對部隊戰士,都是很費解釋的。饑民們會對我表示不滿,怨言特多說∶“八路見死不救”。他們成群跪在我哨兵面前央求放行,有的將嬰兒小孩丟了就跑,有的持繩在我崗哨前上吊。戰士見此慘狀心腸頓軟,有陪同饑民跪下一道哭的,說是“上級命令我也無法”。更有將難民偷放過去的。經糾正後,又發現了另一偏向,即打罵捆綁以致開槍射擊難民 ,致引起死亡(打死打傷者尚無統計)。 比之草民百姓的命運,人世間的一切苦難都黯然失色了! 白 骨 之 城 “兵不血刃”的長春之戰,把手無寸鐵的老百姓推上了第一線。 尚傳道在回憶錄中寫道∶“根據人民政府進城後確實統計,由於國民黨‘殺民’政策餓、病而死的長春市民共達十二萬人。” 10月24日,南京《中央日報》在一篇《長春國防守經過》中寫道∶“據最低的估計,長春四周匪軍前線野地裏,從六月末到十月初,四個月中,前後堆積男女老少屍骨不下十五萬具。” 長春變成不折不扣的死城,餓殍之城,白骨之城。 天遢了 67歲的宋占林老人,離休前是長春二道河子區城建局環衛科長。 老人說∶ 1948年春節前後,吉林和周圍城鎮有錢人都往長春跑,中農也跑,大車、爬犁絡繹不絕。國民黨宣傳共産黨“共産共妻”,“流血鬥爭”,都害怕。長春一下子就變擠了,住房緊張,煤柴緊張。稻草最貴,一斤稻草換幾斤大豆。跑進城的難民都有馬。那時糧食還不見緊張,大豆有的是,都用豆餅、大豆燒火做飯。我家也是,鍋上鍋下都是糧食。天熱時就不大行了。先是把黃豆磨成面吃,不消化,胃受不了。難民殺馬,烤馬肉吃,像現在街上烤羊肉串兒似的。最先餓死 的不少是難民,和進城謀生計的手藝人。 我就這二道河子生人。父母、兄弟四人,四個妯娌,三個孩子。我們兄弟身強力壯,我和大哥是木匠,兒哥是銅匠,在貧民區中算中上等人家。就這樣,十三口之家也死了四口∶父親叫流彈打死了,孩子全餓死了。 朝陽區東朝陽路九居民委員會主任李素娥老人說∶ 那時,我家住在老虎公園(今動植物園)北門。一家八口,父母和六個孩子,我是老大,那年十六歲。父親在南嶺運動場畫跑道圈,原來就病恹恹的,最先餓倒的,接著是大弟弟。男人不經折騰,女人抗勁兒。我們家全靠我折騰了。爹媽常說∶是素娥救了一家人那! 【••••••】 李素娥∶ 每天都有餓死的人。死在家裏的不知道,路邊越來越多。我在南關永安橋頭賣大米,身後咕呼一聲,一個老頭就倒那兒了。灌口米湯就能活過來。有收屍隊,一路撿,往車上扔,說“喂狗”。狗吃人,人吃狗,那狗才肥呢。 宋占林∶ 死人最都的洪熙街和二道河子。洪熙街什麽樣子沒見到,二道河子十室九空。開頭還弄口棺材,接著是大櫃、炕席甚麽的,後來就那麽往外拖也沒人幫忙了。都死,誰幫誰? 拖不動了,就算到地方了,坐那兒就動不了了,也死那兒了,最後也沒人拖了。炕上,地下,門口,路邊,都是。有的白花花剩付骨架,有的正爛著,剛死的還象個好人。大夏天,那綠頭蠅呀,那蛆呀,那味兒呀。後來聽城外人說,一刮風,十裏、八裏外都熏得頭痛。 我們家附近沒一家不死人的。同院的王青山,五口剩一口。西邊何東山,也是五口剩一口。前院一個姓曾的木匠,七口人剩個老伴。“楊小個子”一家六口,剩個媳婦。後邊一家“老毯兒”(東北稱闖關東的河北人爲“老毯兒”),六口全死了。 舊曆八月初,我臨出哨卡走到現在膠合板廠那兒,想喝點水。一家門窗全開著,進去一看,十多口人全死了,炕上地下,橫躺豎臥。炕上有的還枕著枕頭,女的摟著孩子,像睡著了似的。牆上一只挂鍾,還“嘀嘀嗒嗒”走著。 開頭見死人掉眼淚,頭皮發炸。後來也害怕,不是怕死人,是覺得自己早晚也是這條道。再往後見了打個唉聲就過去了,再往後再往後連個唉聲也不打了,也不把死當回事兒了。 解放後,熟人見面就問∶你家剩幾口?就像現在問∶你吃飯了嗎? 解放後第一件事就是“救生埋死”。“救生”就是給活著的發糧食,“埋死”就是埋死人。我參加“埋死”了。幹一天給五斤高粱米,幹了個把月。全城都幹,全民大搞衛生運動,不然發生瘟疫更了不得。挖個大坑,把鋼軌甚麽的架上,屍體放在上面燒。大部分是埋的。有的集中一起挖個大坑埋,有的隨處挖坑就埋了。前院姓曾的一家都爛炕上了,拿不成個了,唉,別說了。第二年看吧,凡埋死人的地方都不長草,那地太“肥”了。 吉林省軍區原參謀長劉悌,當時是獨八師一團參謀長。 老人說∶ 獨八師當時就在二道河子執行圍困任務。通信員說有個老太太,把餓死的老頭的大腿煮吃了,吃了也死了。團長吳子玉是個老軍,說那能有這種事。通信員說,不信我領你去看看。進去一看,鍋裏還剩條大腿。團長回來跟我說,那天都沒吃飯。 宋占林∶ 我出哨卡前,看到路邊一個人兩大腿都剔光了。早就聽說有吃人肉的,還不大信。那肉是刀剔的,不是狗啃的。那時早見不到狗了。 1955年,我當區機關黨委書記時,有個挺好的黨員發展對象,向黨交心,說他那時吃過人肉。那還能入黨嗎? 再看看一位網友的文章: 遼沈戰役”之時,長春的守將是鄭洞國。鄭是與孫立人、戴安讕、杜聿明、廖耀湘齊名的抗戰名將。是對中國抗戰立了大功的人,共軍根本不是對手。於是共軍就利用人海戰術把長春圍了個水泄不通,不放一個人出城。其目的是爲了迫使城中百姓與守軍爭食,造成長春糧盡而降。最後直到滿州全境陷共之後,鄭洞國才被迫出降。說起來,鄭將軍也真是一員骁將,只可惜了我們的長春百姓,平白無故地被餓死了這麽多人。 長春圍城之戰究竟餓死了多少老百姓,有幾種說法。 其一是共軍中校作家張正隆在《雪白、血紅》裏說的十五萬。張是共軍。因這一部書,王震差點兒要斃了他。他本來就不敢在書裏披露太多的實情,而他所能得到的對共軍名聲不利的資料也肯定是被盡量壓縮了的。所以他書中所說的十五萬不足爲信。 另外75年被釋放的戰犯段克文在他的《戰犯回憶》一書中說,長春圍城餓死了六十五萬。他當時就在圍城之中,有一天忽然聽說城中有一家店鋪在賣熟肉,大家聞訊都蜂擁去搶購。段克文帶人去了那家店鋪一看,果然不出所料,賣的是人肉,當場就把老板拉出來斃了。段克文在書裏說,他當時聽說有個解放軍連長實在看不下去這麽多老百姓被活活餓死,忍無可忍,拔槍自殺。段是被中~共關押了四分之一世紀的“戰犯”,對中~共當然恨之入骨,釋放後絕不留在國內,第一批就出去了。他當然樂意揚共軍之短,喜歡聽擴大共軍劣迹造成損失的傳聞。所以他的六十五萬說也不足爲信。 日本曾出版過一些滿州回歸者的回憶錄。其中比較有名的是後來任日本一家大保險公司總裁的回歸者寫的。當時他在滿州國首都“新京”,即現在的長春。國民黨進城後,共軍把長春包圍了起來。國民黨本想遣送他們這些殘存日本人回國,但長春的交通已被共産黨完全切斷。後來城裏的糧價飛漲,呆在城裏已活不下去,他就和三個日本人一起想逃出去,結果城外共産黨軍設置了鐵絲網防線,不讓他們出去。他們身上帶的一點糧食又被中國強盜搶走。他們在長春城外的荒野上露宿了三個星期,每天靠吃野草度日。他的兩個同伴後來都餓死了。他自己最後從野狗挖的狗洞中爬出鐵絲網防線,一路討飯來到沈陽,找到日本人遣送團,才得以生還回國。據他說,長春城外到處都是餓死者的屍體,他親眼看到中國人吃人肉的情景。當時日本新聞界估計在包圍長春期間餓死約二十到三十萬人,留在長春的日本人也大部份都被餓死了。因爲日方已經無條件投降,與國共雙方都無關係,再加上日本新聞從業人員的竟業精神相對較好,相對比較客觀,所以日本估計的長春圍城餓死二十到三十萬人應該說是比較準的。 如果我們把代表共軍的張正隆中校所說的十五萬和代表國軍的段克文所說的六十五萬兩個向不同方向的誇張值取一個算術平均值,則是四十萬。取一個幾何平均值,則是三十一萬。那麽中國方面國共兩黨的估計值應在三十萬到四十萬之間。日本方面的估計在二十萬到三十萬之間。則三十萬人正好是兩個估計之間的值:日本估計的最高值與中國估計的最低值。這個數字和中國報導出來的南京大屠殺的數值差不多。 長春解圍以後,城中的百姓熟人見面總要問“你們家還剩幾口人?”就如唐山大地震以後熟人見面都問“你們家還剩幾口?”一樣。長春滿城百姓沒有人家不餓死人的。唐山大地震是人力無法抗拒的自然災害。長春圍城呢?純粹是人爲制造的災害。而餓死的人數竟然和唐山大地震砸死的二十八萬人不相上下。 “遼沈戰役”的總指揮是林彪。後來“九一三”林彪叛逃出境,所乘專機的安全性能應該是有保障的。然其卻墜機而亡。林彪的這種下場,未使不是其指揮“遼沈戰役”,餓死三十萬長春百姓的報應。那餓死圍城的三十萬冤魂郁結了三十年的沖天怨氣,也不能放林彪活□逃出去。南京建立了大屠殺紀念館,鬥大的“30000”鑲嵌在高牆上。長春圍城餓死的三十萬人呢?爲什麽不建紀念館?!南京的老百姓是人,長春的老百姓就不是人了嗎? 再看小說《大決戰》中的有關章節: 1948年6月5日,林彪、羅榮桓下達《圍困長春辦法》,決定對長春實行“久困長圍”方針。要求采取軍事包圍和經濟封鎖手段,圍困長春。 6月中旬,東北野戰軍進一步明確對長春實施“久困長圍,政治攻勢,經濟鬥爭”的總方針,組成圍城指揮所,由肖勁光任司令,肖華任政委,統一指揮第12縱隊的第34、35師,第6縱隊第18師,獨立第6、7、8、9、10師共八個步兵師及一個炮兵團擔負圍城任務。自6月25日起,對長春正式開始實行久困長圍。以方圓45公裏,縱深25公裏爲範圍劃爲封鎖區,禁止糧食、燃料、蔬菜等一切生活必需品運入長春,禁止人員出城。對有十萬重兵守備堅固設法的大城市實行圍困,在解放軍戰史上還是首次,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只好在鬥爭中摸索總結。解放軍采取軍事包圍、政治攻勢和經濟封鎖三結合的方針。 最後是一篇網文《新華社爲什麽突然對巴爾幹戰火中阿族平民死亡情況感興趣?》節選: 1948年5月至10月,中共進攻長春,采取的是“圍城困死”戰術,其指揮人員強調,要封鎖一切可供守城國民黨軍使用的生活資料,斷絕城內外人員往來和商業關係。 爲此,中共軍隊除在長春城外拉起幾道封鎖線,嚴查過往行人、車輛,封堵糧食進城外,同時還嚴禁城內百姓外出,以制造大量饑民,去爭奪國民黨守軍的糧食。 很清楚,如此圍城,必將造成大量無辜百姓死亡。然而,中共爲達目的,又何惜“誤殺”千萬條生命!下面兩段文字,是從當時林彪等人給毛澤東的報告中摘去的,從中可見其狀況的慘烈: (一) 我之對策主要(是)禁止通行...不讓難民出來,出來者勸阻回去。此法初期有效,但後來饑餓情況愈來愈嚴重,饑民便乘夜或於白晝大批蜂擁而出,經我趕回後,群集於敵我警戒線之中間地帶,由此餓斃者甚多,僅城東八裏堡一帶,死亡即約兩千... (二) 不讓饑民出城,已經出來者要堵回去,這對饑民對部隊戰士,都是很費解釋的。饑民們會對我表示不滿,怨言特多說︰“八路見死不救”。他們成群跪在我哨兵面前央求放行,有的將嬰兒小孩丟了就跑,有的持繩在我崗哨前上吊。戰士見此慘狀心腸頓軟,有陪同饑民跪下一道哭的,說是“上級命令我也無法”。更有將難民偷放過去的。經糾正後,又發現了另一偏向,即打罵捆綁以致開槍射擊難民,致引起死亡(打死打傷者尚無統計


宋永毅

作者按:《一个被掩盖了的文革周恩来形像》是我1999年3月在美国亚洲研究学会(AAS--The-Association-for-Asian-Studies)第51届年会上的一个学术报告的中文简译本。那次会议在美国波士顿(Boston)举行,我论文的英文原题是A-Contradictory-Image-from-Diverse-Sources:The-Role-of-Zhou-Enlai-in-the-Cultural-Revolution。为了使学术界同行能认真讨论这一历史课题,虚心听取意见,我还特地在论文的封面上打上了"Draft(草稿)"的字样。不料这样一个严肃的学术研究课题,竟然被中共安全机关认为是"攻击中央首长",成为我在去年在北京8月被扣押的深藏原因之一。而我在内蒙古文革旧货地摊上购买的由北大红卫兵组织印的《中央首长讲话》,因为中间有周的两篇对群众组织的讲话,也被中共安全部门定为"机密情报"。且不说把文革中到处流传的"中央首长讲话"定为今天的"情报"有违中国小学生字典中对"情报"的定义;三十年前周在文革中七亿人眼下的政治表现,又岂是今天的安全部门能一手遮天的?最令人可笑的是:有关审讯人员为了把我的学术报告和美国的情报机关硬扯上关系,非要"穷追猛打"美国亚洲研究学会是否受了CIA的资助,差一点把拥有数千名学者教授的AAS也打成了"间谍组织"。把学术讨论无限上纲地政治化(如对吴的《海瑞罢官》的批判),又把政治歧见别有用心地"间谍化"(如对杨尚昆窃取毛机密,对贺龙,罗瑞卿"二月兵变"的指控),实在是文革整人的惯用伎俩。可惜的是:中共的安全机关在这方面的进步实在不大。
不时听到有人抱怨目下众多的"纪实文学"曲解了文化大革命的历史真实。其实,只要稍加留意,文革史的读者们已不难分辨出它们中的文学性与历史的真实性之间的区别。事实上,这些纪实文学的作家们也并不韪言他们的文学虚构。在我看来,更大的曲解来自某些貌似非常"历史"而实际上悄悄地剪裁并掩盖了历史真实的"历史著作"。如果不做深入的本文比较,即便是细心的读者也难以一眼洞见底蕴。尤其当这些著作以年谱,传记,文献记录影片等历史的记载体(其实是某种"剪裁体")形式出现,并伴随著多卷本(集)的长度,准确的年月日,浩繁的引证,琐碎的细节和清晰的图片时,要剔精抉微地烛其真伪,确非易事。在去年中国大陆的"周恩来热"中涌现的由中共最权威的党史研究机构-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撰的《周恩来年谱》(三卷本,下称《年谱》),《周恩来传》(四卷本,下称《传》)以及十二集大型电视文献纪录片《周恩来》1,却不幸正是这样一种以剪裁历史见长的"历史著作"。尤其是它们精心地剪裁出了一个文革狂澜中"中流砥柱"的周恩来的形像2。
剪裁者,有意去存取舍也。它不是完全的凭空伪造,所依的也可说是历史事实的一部分。只是这些部分事实来自编撰者对历史整体的一番或许是言不由衷,用心良苦地加工与拼凑。与伪造者的读者期待一样,剪裁者也是为了掩盖历史的真实,误导读者得出与史实完全相反的结论。大约经历了文化大革命的中国读者不会再轻易地相信"毛林会师井冈山"之类的天穴来风式的神话,而编撰者认为自己只是剪裁历史而不是伪造历史又可以减轻撒谎的心理重负,因而这一方法在上述作品中可谓一脉流贯。这里先举一例,借一斑以窥全豹。在上述三种传记中,都提到了周恩来反对毛泽东关于"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提法的事:"国庆节这天......林彪发表讲话时,却公开把矛头指向刘少奇和邓小平,宣称‘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斗争还在继续',要求红卫兵小将们敢于斗争,前赴后继地把这场运动深入下去。对`资产阶级反动路线`这个提法,周恩来有不同看法,他曾当面向毛泽东表示了自己的意见。他担心的是,这个提法将导致更多的领导干部受到冲击3"。这一故事还被几乎所有大陆有关周恩来在文革中的书籍作为"周总理与毛主席对国内形势的估计和‘文化大革命'的作法上存在根本分歧"的例证4。这里,姑且不论关于林彪讲话中提出"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斗争"有误,因为林的原话是"同资产阶级反对革命路线的斗争"5,两者不可同日而语。更重要的是,有关周恩来反对提"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一事,编撰者舍去了极为重要的结尾。关于这一史实的来源,《传》原注为原中央文革小组成员王力的回忆。然而,王力的完整回忆却是:
周总理看到《红旗》社论后曾对王力说:"党内路线问题只有`左`,右倾机会主义的提法.怎么用了`资产阶级`,还`反动`呢?我要去问主席."问了以后,周总理告诉王力说:"主席同我用英文讲了`反革命路线`,`反对革命路线`,"反动路线`这三个词的区别.我对主席说`我懂了`"6。
从上面的回忆中可以看到,周恩来所注目的主要是一个文字性的提法问题,他从来就没有向毛当面表示过这"将导致更多的领导干部受到冲击"的不同意见。更耐人寻味的是,他当以一个小学生的姿态去问了毛后,马上表态说:"我懂了"--这不仅清楚地表明他已为毛所折服,更表示了他对毛个人的效忠以及他的路线的支持。这里那有什么"根本分歧"的踪影?有的只是周恩来对毛"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的忠心。而当编撰者取前因舍后果地剪裁了历史后,一段原本说明周在毛面前无原则地卑膝效忠的史实,竟成了周与毛当面斗争的业迹。而在这种黑色幽默式的颠倒剪裁中,历史的整体性和真实性自然被破坏殆尽了。
文化大革命的发动
要完整地评述周在文革中的表现,恐怕要从文革的发动谈起。毛无疑是文革的发动者,但毛绝无可能独立寒秋地呼唤出漫天狂飙。从1965年底的批《海瑞罢官》,进而1966年5月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揭出"彭罗陆杨反党集团"和发出"五.一六通知",到8月的八届十一中全会和公布"十六条",是文革呼风唤雨的发动期。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是:周在这一时期中是毛的支持者?反对者?抑或中立者?而正在这一问题上,上述三本史著或韪忌莫深,或大砍大舍重要的史实。首先,周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写作批判《海瑞罢官》,但他一旦明白毛的意图,立刻积极支持。在中共近年来内部发行《文化大革命研究资料》的中,公布了一个"五.一六通知"的"原件附件":"一九六五年九月到一九六六年五月文化战线上两条道路斗争大事记"。在这一"大事记"中,有整整几段赞扬周站在毛的路线一边,与彭真作了坚决的斗争。例如,"十一月二十八日1965在周恩来同志的督促下,彭真同志被迫在人大会堂西大厅开会,讨论北京报纸转载姚文元同志文章的问题......"又如,"四月二日1966周恩来同志报告毛主席,完全同意毛主席的指示,指出`五人小组汇报提纲`是错误的,准备召开书记处会议讨论毛主席的指示";再如,"四月九日至十二日邓小平同志主持书记处会议,周恩来同志参加。先由康生同志传达了毛主席的指示......最后,周恩来同志和邓小平同志指出,彭真同志的错误路线,是同毛主席的思想对立的,是反对毛主席的。这个会议决定:(一)起草一个通知,彻底批判`五人小组汇报提纲`的错误,并撤销这个提纲。(二)成立文化革命文件起草小组,报毛主席和政治局常委批准"7。如果考虑到"五.一六通知"作为文革纲领性的文件通篇由毛亲自修改定稿,那么周毫无疑问是毛心中的忠臣与亲信。而在三百万字之巨的《年谱》中,上述史实或被完全舍去,或删去周最关键的坚决反彭真的政治错失。例如,1966年4月2日周向毛表示支持一事,在《年谱》中竟变成了"4月2日在河北邯郸同省,地领导座谈,听取关于打井抗旱工作的汇报......8"这种以周的工作职责--抓生产的流水帐来掩盖他重大政治错误和过失的方法,也是贯穿上述三部史著的一种一箭双雕的误导手法。一来它可以遮丑,二来又突出了"人民的好总理"念念不忘民生的亲情。
根据最近在海外出版的陈伯达回忆录《陈伯达遗稿--狱中自述及其他》,是周恩来帮毛一手组建了中央文革小组9。第一,陈的组长是周向政治局常委推荐的。第二,还是周恩来,提议江青任中央文革小组的第一副组长--依据最新披露的中共内部档案:"周恩来同志在政治局会议上,就中央文革小组成员名单讨论时,提议:江青同志担任副组长,第一副组长(摘自一九六六年六月档案)10"。第三,又是周恩来,在中共的八届十中全会上向全会推荐林彪为付统帅,毛的接班人。由此可见,毛发动文革名正言顺的文(中央文革),武(林彪为首的军人集团)组织班子,都是周帮忙搭建的。周为此也颇引以为自豪,多次在文革中接见群众讲话时提到。1967年1月21日,时值不少群众炮打林彪和陈伯达之际,周在人大会堂接见部分来京军事院校学生时就说过:"在十一中全会上,我推荐了林彪同志,他是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最好,跟毛主席跟得最紧的,我推荐他为副统帅。他毛泽东思想红旗举得最高,用毛泽东思想教育解放军最好。另一个是把毛泽东思想领会得最好,从理论上阐述和宣传得最好,这就是我党杰出的理论家陈伯达同志。他们是经过几十年考验的。我们要用尽一切努力消除诽谤。11"关于周在建立林的付统帅地位中的作用,当年林家未过门的媳妇张宁的回忆录中也有提及:"文革初期,毛泽东数次指令林彪进京,林彪不肯进京,从哈尔滨躲到大连。毛泽东调不动林彪,心中不快,吞食安眠药,声言‘活著没意思'。周恩来窥悉毛的心思,以恩师身份出面做林彪工作12"。林彪是否真不肯进京当第二把手,还是一种待价而沽的姿态,且另当别论。但这里关于周的作用,妙则妙在"窥悉毛的心思"六字。毛虽是主席,但要提名自己秘书和老婆升官窃国,则有脸面上的难处。周不用毛开其金口,便主动提出毛想要提而不便提的事--帮忙和"帮闲"已帮到了主人的下意识层面。
中共在1966年5月4日至24日的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和8月8日到15日的八届十一中全会,一直被中共官方,从而也被上述三本著作认为是"文化大革命全面发动的标志"。上述史著中虽然也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提及周的表现,但总闪烁其辞,语焉不详。关于周在5月21日在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的重要讲话,《周恩来年谱》只作两句话的记载:"5月21日,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讲三个问题:(一)防止反革命政变问题。(二)领导和群众问题。(三)保持晚节问题。13"究竟周在其近万字的演说中讲了一些什么,中心议题又是什么,中共的史学家们在刻意回避。让我们不妨引用几段文革中广为流传,并得到周首肯的这一讲话。在第一个问题中,周开明宗义地指出:"完全同意林彪同志的讲话(即林彪5.18关于政变问题的讲话),讲得很好"。然后他大批彭,罗,陆,杨反党集团:"主要问题是防止修正主义当权。彭,罗,陆,杨是一个一个地夺取我们的阵地,有笔杆,有枪杆,有党权。第二是防止修正主义发生政变。第三要防止修正主义的军事政变......对政变的危险,同意林彪同志的讲话,中央与地方以中央为主,国内与国外以国内为主,党内与党外以党内为主,上边与下边以上边为主"--这便是周对文革前中国政治形势的分析。它的侧重点完全在子虚乌有的所谓"反革命政变"上。如果我们同意中共的党史专家们的意见:"周总理与毛主席对国内形势的估计和`文化大革命`的作法上存在根本分歧"。那么,周和林彪的估计一样,出于他们的某种政治需要,他们都估计得比毛更黑暗,更极左。周的讲话就显然比毛的五.一六通知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他讲话的第二部分,即"领导与群众问题"中,周积极鼓吹对毛的个人崇拜,甚至提出:"毛泽东思想是马列主义的顶峰,毛泽东思想是帝国主义,资本主义走向灭亡,社会主义,共产主义走向胜利的这个伟大时代的顶峰,就是最高峰的意思,毛主席与列宁一样是天□的领袖,是世界人民的领袖......通过文化大革命的活动,我们要更好地宣传毛主席的领袖作用,不仅在中国,而且要在全世界宣传毛主席的领袖作用,要谦虚谨慎,还要当仁不让"。在第三部分"保持晚节问题"中,周以自己老资格的党内高级干部的身份,向全党老干部提出:"要跟著毛主席。毛主席今天是领袖,百年以后也是领袖。晚节不忠,一笔勾销......"他更以李秀成,瞿秋白为例说明"晚节不忠"的危险。他指责瞿为"叛徒",提出:"不因为他死了就是烈士,我提议把瞿秋白从八宝山搬出来。把李秀成的苏州忠王府也毁掉。这些人都是无耻的14"。由于周第一个在党的政治局会议上主张对死者墓地的打砸抢,数月以后,他的讲话广为流传,瞿,李两人的墓地即被红卫兵全部毁掉,文革群众性政治暴力中对死者尸体,墓地的残害即由此滥觞。
有关周恩来当年坚决支持毛发动文革的责任,连前中共领导人都觉得实在难以否认。据说早在1980年3月20日,邓小平在看了中央起草小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的提纲后,就与部分政治局委员谈到过周在文革中的"错误,过失":"文化大革命初期即推荐了林彪为党的副主席,毛泽东的亲密战友;在起草九大党章时,又把林彪作为既定接班人,并以法加以确立;周恩来在中共九大筹备期间,曾提名江青,叶群为政治局委员;在中共十大筹备期间又曾建议江青为政治局常委;关于设国家主席一职,也是周恩来在政治局会议上提出由林彪担任的建议;在刘少奇问题上,在彭德怀,贺龙,陶铸等人的问题上,周恩来也是有过失的"。胡耀邦,陈云也认为周对文革的发动等重大问题"是有一定责任的,不能都归于当时政治环境,气候,否则就不是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15"。令人遗憾的是,所有周的错失在这三本史著中丝毫没有提及。纵观这些中共的党史专家们在上述史著中为周所作的用心良苦的掩盖,使他们竟离这些中共前领导人的"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都相去甚远。
和林彪,四人帮的关系
为把周恩来和林彪,"四人帮"在文革中基本同盟,也有分歧的复杂关系说成是纯粹的"斗争"关系,并进而把这种所谓的"斗争"夸大为长期持久的斗争,即把1971年林彪事件以后的矛盾移花接木到文革初期,又导致上述三本史著用心良苦地剪裁和掩盖历史真实。例如,《年谱》中有这样一条记载:"7月26日1966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说:对林彪提出的‘顶峰',‘最高最活',‘最高指示'等类言辞,我曾同毛主席谈过,也同林彪交换过意见,用词应当力求科学,准确,恰当16"。如果不做细究,真会认为周早在1966年文革初期便与林彪倡导的个人迷信作了正面的坚决斗争。但只要浏览一下1966年7月前后的报刊文献,便会明白必其中必有蹊跷--"剪裁"奥妙。首先,在中共副主席级的高干中,文革初期吹捧毛最力的恐怕就是林,周两人。他们所用的词汇,语式几乎是完全一样的。查1966年5月1日的《人民日报》,便可以发现周在4月30日"首都各界十万人欢迎阿尔巴尼亚党政代表团集会上的讲话"中吹捧毛说:"毛泽东同志天□地创造性地全面地发展了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是帝国主义走向灭亡和社会主义走向全世界胜利的时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是当代马克思列宁主义的顶峰17"。5月21日,周又在政治局扩大会议上鼓吹毛是"顶峰,就是最高峰的意思,毛主席与列宁一样是天□的领袖,是世界人民的领袖"。不仅如此,周还用同样的语汇吹捧林彪:"对毛泽东思想提得最早,举得最高,发挥最多,用得最活,做得最力18"。直至1969年4月14日,周还在九大上继续吹捧林彪:"‘林彪同志一贯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最忠诚,最坚定地执行和捍卫毛泽东同志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林彪同志是毛泽东同志的亲密战友和接班人'。这是林彪同志四十多年的革命奋斗中自然引伸出来的最正确的结论,是完全符合事实的。他得到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的热烈拥护,也得到全世界广大革命人民的支持。我们不仅为著我们伟大领袖,当代最伟大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毛主席而感到无限幸福,我们还为有了众所公认的毛主席的接班人,林副主席而感到很大幸福19"。在短短一百几十字的段落中,周就用了五,六个"最"和数个"无限","众所公认",何来"科学,准确,恰当"可言?
既然基本的史实是:周是林当副统帅的最热心的推荐人和吹捧者。那么,中共党史专家们杜撰的任何"斗争"关系便失去了历史本身的逻辑。毛泽东的私人医生李志绥在他的回忆录中揭露过周直至1970年11月(九届二中全会后)还向林透露毛健康情况不好的机密,在林倒台后又威胁李不准告发。林彪事件后,汪东兴"派八三四一部队搜查毛家湾林彪住宅中,搜到了许多邓颍超,周恩来和林,叶的合照。汪亲自将照片拿给邓。邓一再向汪表示感谢20"--不难窥见,从文革开始至林彪倒台,周在林这个副统帅身上下的一直是一种早期政治投资,他在毛,林之间也一直是"脚踩两只船"。直到毛,林彻底决裂,他可能估计林彪断无胜利的希望,□帮毛毁灭了林彪。但这已经是1971年的事了。
周在文革中对江青等人的吹捧,有时比对林彪更甚。1968年3月27日,在北京工人体育场的十万人"彻底粉碎二月逆流新反扑,夺取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全面胜利誓师大会"上,周除了带头"敬祝我们伟大领袖的亲密战友林副主席身体健康!永远健康!永远健康!"外,还第一次反常地在如此大规模的群众大会上带头高呼:"誓死保卫江青同志!"作为三十年代中共地下系统的负责人,他绝不会不知道江青作为一个三流演员在上海不光彩的历史,但周竟把江青比作鲁迅来赞扬。周说:"在这里我要提几句江青同志的战斗生平,江青同志是经过战斗年月的。特别是三十年代她刚入党时,就遭到国民党,叛徒,假党员的迫害,她在很年青时就像鲁迅那样硬骨头,敢于向对她进行诽谤,迫害她的人进行反击。她写出的文章是战斗的文章。当时江青同志写出的文章如果拿出来一读是红文章。至于反动派们为了迫害江青同志,写了不少黑文章,黑材料,那是专门为登在台湾和95港的报纸上用的黑材料,根本不是江青同志的东西。所以,谁要是收集这些材料(就是黑帮,反动派,帝国主义者写得诽谤江青同志的黑材料)。那么他也就一定是黑帮。所以我们要追究些人。这些材料没有什么了不起!那都是诽谤的材料嘛!鲁迅也遇到过这些嘛!何况江青同志那个时候整天做地下工作,又做艺术工作,很不容易。所以,这一点值得我们大家钦佩她。从抗日战争起,江青同志到延安成为毛主席的亲密战友,勤奋的学生,在她身体不好的时候,也还在勤奋学习毛泽东思想,听毛主席的报告,在战争年月里参加了解放战争。解放以后,刘,邓,陶,彭,罗,陆,杨,谭震林,杨成武等这些黑帮都在迫害,反对江青同志。但是江青同志藐视他们,敢于和他们斗争......在中央文革里江青同志非常严格要求自己。当同志有缺点错误时她能热情认真的帮助。遇到坏人的时候她就敢于把他们端出来。这种精神也值得我们学习"。最后,周再一次振臂高呼:"我们要誓死保卫毛主席!誓死保卫林副主席!誓死保卫江青同志!21"在周近三,四千字的讲话中,差不多三分之一是对江青连篇累牍的奉承。同样一个讲话在《年谱》中竟然变成了如下的记载:"3月27日1968出席首都十万军民‘彻底粉碎二月逆流新反扑,夺取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全面胜利誓师大会。'会上,(周)宣读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小组关于撤销杨成武,馀立金,傅崇碧职务,任命黄永胜为总参谋长,温玉成为北京卫戍区司令员的决定,并就‘杨,馀,傅事件'发表讲话。在谈到`抓革命,促生产`问题时,提出:今天在场的大多数是工人同志,你们的责任是很大的,不仅要把革命搞好,还要在革命原则的基础上联合好,要搞好生产,不能缺勤,不能旷工。22"不错,周在他讲话结束时捎带用百来字照读〈元旦社论〉,提了一提"抓革命,促生产。"但这和他对江青的吹捧的篇幅,以及他整个演说的鲜明的政治主题相比,真可谓是"树木"和"森林"之差。而编撰者却有意一叶障目,误导读者,已到了太令人失望的程度。
就整体而言,文革中周与四人帮及其前身"中央文革小组"的关系基本是融洽的。1967至1968年全国有"首都红卫兵5.16兵团"等好几个反周的群众组织,但都首先为江青,陈伯达,康生等人镇压下去。尽管文革中江青以时时"女主人"自居,对周这位"老管家"并常有不敬之处,但她却多次告诫她的嫡系(如清华井冈山):"反我们的总理...就是指向中央。23"周自己在文革中也多次说过:有人"想动摇中央,挑拨我和中央文革的关系,这是不会得逞的!我和中央文革是在一起办公的,今晚我们又在一起。24"说穿了,"四人帮"其实是"五人帮",这已是公开的秘密。周既然知道毛是实际上的帮主。以他的愚忠和圆滑,怎么可能公开与毛去公开"斗争"呢?文革后期,尤其是林彪事件后,中共党内各派系都竭力填补林彪军人集团留下的权力真空。但结果是周和他的部属占据了绝大多数的位置,周也第一次成为中共的第二把手。由于毛对他的"接班人"的天生疑忌,又由于"四人帮"想要夺取更多的权力,他们之间的矛盾和磨擦□逐渐增加。尽管如此,周毛之间的联盟仍然是主要的。如果不承认事物的发展有其阶段性,或借用中共的话语系统来说:周总理对林彪,四人帮也有一个正常的认识过程。而一味拨苗助长,移花接木,恐怕只会闹出历史的笑话来。
在群众运动中
在《传》《年谱》等书中,中共的党史专家们也开始引用周当年在群众运动中的讲话记录,可见这些原始记录无论是那个群众组织作的,都有很大的可信度,因为这是当时人们极度尊敬的无产阶级司令部主要成员的讲话。可是,上述著作对这些材料的引用大都砍头去尾,颠倒主次。例如,清华大学的文革之火,是周受毛的委托,1966年8月4日,22日两次去发表近万人大会的演讲煽动起来的。周在两次讲演中都开明宗义地说:"我上次说,我是来煽风点火的,煽社会主义之风,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之火。你们已经把火点起来了,就应该由你们自己来解决你们自己的问题。我相信这个火也很快在全国都会点起来。"自然,周在公开点名蒋南翔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25",批判了工作组的错误,并为蒯大富平反后,作为一个中央领导人,必然会讲一点"党的政策":诸如"工作组的绝大多数同志是好的","派工作组的责任应该归新市委和在北京工作的中央同志。不能把责任全推到各个学校的工作组"之类26。但上述史著只辑录周这方面的寥寥数言,而置他绝大多数的"煽风点火"的言论于不顾,甚至造成了一种周去清华是为了保工作组的印像。试问:八月初的清华还牢牢控制在工作组手中,周如不是去煽风点火(如他自己所说的"解放"清华),他又有什么必要去清华保工作组呢?
《传》和《年谱》等书的另一个不吝泼墨之处,是描绘周如何在群众运动的狂澜中讲政策,竭力保护老干部和国家知名人士。然而,连编撰者也不得不承认,周的保护绝大多数是执行毛的指示而已。连周自己都在文革中一再表白:"主席领导我们,要我们做的,没有别的话好讲。我保了多少人,刘少奇,邓小平,王光美......我还不是‘保皇派',我奉命‘保'。27"另一方面,周对于一般群众所受的迫害,尤其是在北京红色恐怖的"红八月"中所受的老红卫兵,西城纠察队(西纠)的残害又鲜有同情之心。这里是一个当年仅16岁的中学生对"红八月"源起的回忆:"1966年8月,北京工人体育场批斗小流氓的10万人大会,我们学校的"红红红"是召集人之一,因为他们组织的一个人挨了小流氓的扎。在会上他们把小流氓打得极惨,可当时在坐的中央首长包括周总理等没一个人制止,由此开了全北京市的打人风。28"周作为这些老红卫兵,尤其是西纠的"顾问",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正是因为周和其他所有中共领导人一样,从不当面有力地制止他们残害群众,只是事后□马后炮式地说几句,□造成了短短一个多月内北京地区1,772人被活活打死,33,695户被抄家,85,198人被驱逐出京的大惨剧。29
关于周对老干部的保护,恐怕也要作具体分析。除了上面所说他对毛坚决要保的干部也表现出异常的勇敢外(如陈毅),一旦毛改变主意,他却会做出种种落石下井式的举动。刘少奇可为文革受整的最大的老干部。当毛对刘尚未下彻底打倒的决心,反对将刘的问题公开化,并对刘的检查有所好评时,周也就顺水推舟地为刘改检查,在接见群众时反对把刘的问题公开化。一旦知道毛下了决心,周便在公开场合大肆批刘,并出任"刘少奇专案审查小组"组长一职。据有关海外学者调查,周不仅完全同意定刘为"叛徒,内奸,工贼",甚至在有关文件中批示:"此人该杀30"。连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的负责人,《传》的主编金冲及先生最近都在公开的讲演中承认确有此事,但他又暗示,这属于"鸡毛蒜皮的事31",因而无论《传》和《年谱》都毫不提及。另一个值得一提的"鸡毛蒜皮的事"是贺龙。周一旦知道毛从"保"变为"倒"贺龙后,立刻在对贺的逮捕令上"写了数百字的批语,......把贺龙骂得狗血淋头,没说一句好话32"
对于中下层干部,周在群众运动中保得更少。文革初期,周曾经亲自在国务院系统抓了三个试点:国家外文委,中国科学院和国家科委。其结果是这三个单位的负责人被他一手打成了"张彦反党集团,""韩光反党集团"和"张劲夫反党集团"周在万人大会上断言:"他们不单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又是一个阴谋集团,当然各有各的系统,但是总之性质相同33"。1966年9月,周恩来在他主持起草的一个中央文件中提出:"要把所有干部都放到火里烧一烧",此文后被毛压下未发。34对一个单位中有他亲疏两系干部的,周常常不惜主动抛出"疏者"以保"亲者"。在国家侨委的两个主要负责人廖承志和方方中,廖是周的亲信而方则不是。周为了保廖,便在1967年1月3日近万人的"夺取侨务界文化大革命新胜利誓师大会"上公开煽动打方,并作了如下异乎寻常的发言:"我同意你们提出的要打倒中侨委党内一小撮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你们挖掘出来的这个代表人物很对,是谁?是方方。我现在供给你们一份材料:在去年文化大革命当中,已经有人揭发,方方与95港的资产阶级代理人商订的大量寄去我们国内的所谓风景片子,实际上是照了我们许多的地面和建筑物,简直是把我们山河出卖给外国的反动派"。35今天再看这样的发言,真会感到已不是什么"上纲上线",而迹近"天方夜谭"。因为以周为贵一国总理之尊,竟然会把风景片和间谍活动混为一谈!自然,这种周历史上"鸡毛蒜皮的事",无论《年谱》还是《传》都是决不会提及的。
记得前中共领导人邓小平八十年代在为周文革中种种错失所作的辩解时还有过如下几乎全中国家喻户晓的评述:"在‘文化大革命`中,他(周)所处的地位十分困难,也说了好多违心的话,做了好多违心的事。但人民原谅他36"。且不论周当年犯下这些错失时是否"违心";也不论邓有没有资格代表"人民"说这些事可以用"原谅"两个字轻轻一笔带过;至少邓还承认这些事是"好多"且不光彩。而在九十年代大陆"周恩来热"中出版的《传》,《年谱》等数百部著作中,读者绝对看不到这个"好多",看到的只是一个经过编撰者精心剪裁过的文革中"正确路线代表"的周恩来形像,一个所谓"力挽狂澜""中流砥柱"的新神话。
【注释】
1.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周恩来传:1949-1976》(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8);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周恩来年谱:1949-1976》(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8);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中央电视台编:《周恩来:大型电视文献纪录片》(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1998)。
2,3.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中央电视台编:《周恩来:大型电视文献纪录片》(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1998),页227,231。
4.吴庆肜:《周恩来在"文化大革命"中:回忆周总理同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的斗争》(北京:中共党史出版社,1998),页6。
5.《人民日报》(1966年10月2日)。
6.王力:《现场历史:文化大革命纪事》(95港:牛津大学出版社,1993),页66-67。
7.王年一主编:《文化大革命研究资料》(北京:国防大学党史党建政工教研室,1988),第1卷,页4-13。
8.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周恩来年谱:1949-1976》(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8),下卷,页25。
9.陈伯达:《陈伯达遗稿--狱中自述及其他》(95港:天地图书公司,1998),页79。
10.罗冰:〈官方秘密档案披露:周恩来参与批斗刘少奇〉,《争鸣》1999年第3期,页20。
11.〈周恩来同志在人民大会堂接见来京串连的部分军事院校同志们时的讲话(1967.1.21)〉,载[武汉造反派编印]:《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中央负责同志讲话抄录》,第3卷,页191。
12.张宁:《尘劫》(95港:明报出版公司,1997),页328-329。
13.同注8,页32。
14.青海八一八革命造反派联合委员会宣传组编印:《资料选编:中央首长讲话专辑》(1967年12月5日),页10-13。
15.黎自京:〈周恩来文革时助纣为虐〉,《争鸣》1999年第3期,页24-25。
16.同注8,页42。
17.《人民日报》,1966年5月1日,第1版。
18.同注14,页12。
19.〈周总理在九大的讲话(1969.4.14)〉,手抄自当时的中共中央文件。
20.李志绥:《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台北:时报文化出版企业有限公司,1994),页516-517。
21.《北邮东方红》(北京:北京邮电学院革命委员会,红代会北邮东方红公社主办),1968年3月29日,第76期第1-4版。
22.同注14,页227。
23.〈江青,陈伯达等同志在政协礼堂接见北航"红旗",清华"井冈山,地质"东方红"代表时的讲话(1966.11.19)〉,同注11,第2卷,页137。
24.〈周总理重要讲话(1967.9.18)〉载《外事战报》(北京:首都红代会北京第二外语学院红卫兵,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文化联络委员会"井冈山"主办),1967年9月26日,第2期第1版。
25.〈周恩来同志在清华大学师生员工会议上的报告(1966.8.22)〉,同注11,第1卷,页77。
26.同注8,下卷,页46,51。
27.〈周恩来同志在国务院会议厅接见北京部队几个革命组织时的讲话〉,同注11,第3卷,页273。
28.老鬼:《血与铁》(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8),页304。
29.陈东林等:《中国文化大革命事典》(福冈市:日本中国书店,1997),页1066-1068。
30.孙万国:〈古有窦娥,今有林彪〉(95港:《明报月刊》),1996年第7期,页108。
31.癞克思:〈也谈周恩来〉(普林斯顿:《民主中国》网上月刊),1997年第60期。
32.同注12,页328-329。
33.〈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首都科技界彻底粉碎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新反扑"大会上周恩来同志讲话(1967.1.25)〉,同注11,第3卷,页233。
34.同注6,页32-33。
35.〈周恩来同志在"夺取侨务界文化大革命新胜利誓师大会"上讲话(1967.1.3)〉,同注11,第3卷,页13;〈在"夺取侨务界文化大革命新胜利誓师大会"上周恩来总理作了重要指示〉,载《革命侨报》(北京:中侨委革命造反总指挥部主办),1967年3月14日,第2版。36.安建设编:《周恩来的最后岁月1966-1976》(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5),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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